生产队旧事摭拾

作者:     点击:774    发布时间:2020-09-18

 

        生产队,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字眼,曾勾起我无数次的牵念。它好长时间代表中国社会主义农业经济中的一种组织形式,依我看来,它还好长时间作为中国农村基层的一级行政单位。它存在于上世纪五十年代末至八十年代初。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以后,随着人民公社的解体,生产队辖域直接过渡到村民小组。   

        时间是一条无岸之河。诗曰:日之夕矣,牛羊下来。随着年龄越来越大,在手的事情就像头发一样越来越少。社会发生的事越多,记住的事越少,但几十年前的旧事却越来越清晰。我1975年夏天高中毕业回到新坝公社新春大队第四生产队,1978年初离开,两年多的时间在我的人生中不算很长,但人生清晰的脚印,却往往印在泥泞的道路上。  

        上世纪七十年代后半叶,正是农业学大寨如火如荼的时候,双季稻种植、拉绳定点栽秧、冬麦薄片深翻、排水深沟挖掘等,让劳动强度达到无以复加的地步。我就在这样的时间节点投入农村怀抱,加入农业生产,融入农民大军。其间做过一年半的生产队会计,还代理过队长,18岁也算初尝过“一肩挑”了,苦多甘少,忧多乐少。如果说收获,那就是掌握了劳动技能,强健了体魄,锤炼了韧性。 

        劳作  

        说实话,那时生产队的十八般武艺都经历过,这里且作随意采撷。  

        由稻麦两熟改为两稻一麦的三熟,缺肥是很自然的事,上级不时地安排外地化肥厂的氨水供应农村。记得有天清晨,我们十几个年轻人,结队前往栏杆桥(现扬中一桥附近)挑氨水,到目的地人山人海,船上和跳板上人头攒动。因供应数量有限,大家你争我抢。第一担我们必须以快的速度来回。从栏杆桥到目的地(今大航集团附近),道路蜿蜒曲折,我们抄小路,走捷径,100斤重的担子,“马作的卢飞快”,一气呵成,中途一次也没停歇,无数次的左右肩替换,只为一个信念,必须抢到第二担。待第二担抢到手后,“牛困人饥日已高”,大家“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人人如出了气的烧酒,烈性全无,再也没有第一担的气力,待挑回到队里已是正午了。两碗稀粥下肚,下午又奋战别的农活了。到晚收工时,大个子告诉我们一件事,早晨他负责排队买氨水开票时,营业员多找了三元钱。如何处理?退与不退,各执己见。其中小个子说,为什么要退?那营业员我认识,还是同学,上初中时成绩差劲,就因为父亲是干部,安排了工作,做得人上人,而我们只能脸朝黄土背朝天,今天这事大家听我的,这三元钱明天买猪头肉吃。大家听后,心中燃起了不平之火,一致赞同。第二天大家果真饱餐了一顿。一个人不敢做的事,群体做起来,就感到名正言顺。这事今天看来,是耶?非耶?不公正的社会现实,扭曲了年轻人的是非,做了一件碾压道德的事。  

        全民积肥当时是解决肥料不足的重要途径之一,根据甲乙丙劳力的不同,每人必须完成600斤、400斤、200斤的青草任务。一时间田边沟边百草全无,马路边毛草光秃,成了癞痢头,向雷公嘴进军是的出路。早晨,我们一行肩挑草篮,六点就在丰乐桥江边待渡,因人多船少,估计要等两个小时才能过江,这时一些江边黑船向我们招手,尽管这船仅比罱泥船稍大一点,但人到着急时,也只能如此了,能渡就是幸运。船行至江心,风大浪急,这一叶扁舟左摇右晃,江水把我们的屁股打得精湿,船只随时有倾覆的可能。上帝保佑。上岸后,看到岛上大片的青草,我们如饥鼠入太仓之廪,两小时不到,两草篮即满,吃点干粮,准备开拔,然而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一时间潮水猛涨,淹没了道路,整个雷公嘴就是一个汪洋中的芦苇岛,分不清东南西北。白浪滔天,雉鸟哀鸣。有人急中生智,爬到树上察看方向。就这样挑着100多斤的担子淌水前进,每走一段,则攀援大树,察向而行。迨至返家,已筋疲力尽。  

        扬中农民较之外地,还多出一种苦力,就是每年要加江堤,而且一干就是十天八天。今天的江堤固若金汤,被誉为水上长城,非一日之功。自1954年淹大潮后,就逐年加宽加高。当年冬季,大家踊跃上江堤,一是确实意识到一失万无,二是上江堤有干饭吃,还有五花肉烧青莱,这诱惑力大大的。尽管爬坡,铜皮铁骨也吃不消,但人的第一要求是吃饱饭。第一碗盛浅一点,为的是争取时间抢第二碗。到晚收工,将地上的树根、柳根收拾成捆,装进泥笿挑回家作生活燃料。收工时夕阳西下,跑到家已暮霭沉沉。年纪大些的,腿脚不便的到家摸门籍子了。     

        在所有的农活中,可笑的,要算拉绳定点栽秧了,两人拉绳,绳上都扣了彩结,每结栽一颗,十几人同步栽秧,同起同落。拉绳人哨子一吹,全体下栽,哨子一停,全体站直,就好像演木偶戏。一开始感到好奇,但干一整天是受不了的。各人无法进行体力和时间的调节,特别是男女一起,小便问题没法解决,家境好点的可以吃得干些,缺粮户做不到,早上吃两碗照见人影的稀粥,一上午要小便三四次,这时由左右邻居代栽,乱七八糟,骂声一片。还有烈日当空,口干无法喝水,有人就抄起屁股后的未栽田里的水,喝它几口,谈何卫生?我想拉绳定点栽秧,是农村形式主义的峰巅。近半个世纪了,谈起这事,人皆哂之。

        看夜  

        生产队虽财富不丰,但粮食是命根子。农忙时节,到晚谷物堆上要盖印 (木盒里面装石灰粉),然后安排人值守。仓库常年有人看夜,排出值班表,到时上岗。  

        农村的夜晚业余生活是单调枯燥的,如果说还能给年轻人些许娱乐的话,那就是看夜打40分(与后来的打80分大同小异),四人玩牌,两两对家,40分上台升级,输方耳朵上夹上大小不同的夹子,以示惩罚。这点娱乐确实能开心一刻,兴之所至,有时玩到下半夜三点,干脆不睡觉了,早早回家洗漱,准备开早工了。  

        记得1975年秋天,生产队高田上大片山芋已成熟。饥馑年代,山芋也是被盗对象,队里必须安排看夜。高田上坟冢星罗棋布,年代久远的无主坟比比皆是,我们看夜的棚子就搭建在一个比较大的坟茔上,棚内有两张板凳架起的竹床。有天夜里,一个伙伴半夜起来小便,因脚步匆匆,突然一只脚陷入腐朽的棺材内,因不能自拔,在嚎叫着,我们大惊失色,吓得魂不附体,费九年二虎之力,才使之脱险。这事第二天迅速传开了,都说这里有鬼,可能活人种山芋扰乱了死人的安宁,阴曹地府的人来报复了。自此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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