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月在乌云中蹚

作者:     点击:982    发布时间:2020-07-07

      张若虚诗云“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今年的元宵夜,圆月不太明亮,显得 白,乌云或包裹,或缠绕,似乎像个讨债的。圆月不语,从容地蹚过,有时只见影子,有时也露出真容,还是洒下了一片明亮。
  自大年初二,我们已提前结束尚未休假的春节假期,回到医院投入到腾空8号楼、改造发热门诊及病区的繁忙工作中了。
  这些日子,行政、后勤、医生、护士、工勤、保安都像陀螺不停地忙碌,有的戴着口罩,有的穿着隔离衣,一切井然有序。大家心里都明白“白衣战士”的责任,请战书的签名决不是一次信手涂鸦,那是铮铮誓言,更是勇气、情怀和担当。送别了驰援湖北的同事朱玮晔、王玉,我们心底里更有了凝聚的力量。
  真的不是岁月静好,真的是有人在负重前行。我依旧早出晚归,“新冠肺炎”的疫情一个样,心里没有底,却有着前行的力量。
  不知不觉忘了还是在春节假期,不知不觉已是元宵佳节。宅在家里的朋友发来微信祝元宵节快乐,我怎么也快乐不起来。因为我关注逆行驰援的同事,更关注抗击“新冠肺炎”的一线报道,这已成为了我的头等大事。
  下班归来,小区被封了大门、侧门,只留着一个需绕道很远的出入口进出。出示身份证、小区出入证,终于到家。心里念想这真是一场人民战争。
  想起2003年春,我在上海华山医院进修,正值“非典”来袭,我们被隔离在上海不能回家,与华山医院的老师以及来自全国各地的同学们朝夕相处,临危不惧抗击“非典”,我曾写下了这样的诗句:“桃花依旧笑东风,‘非典’终成笼中凶。遥想当年瘟神虐,铁臂银锄震苍穹。今日国力远胜昔,何惧乌云遮长空。更有天使丹心在,乾坤朗朗烛照红”。怎么不是呢?现在想起来,心里还是感慨万千。
  十七年过去了,今天又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在信息化的新时代,多了微博,多了抖音,多了融媒体,信息高速传递,大家多了交流,多了理解,多了力量,更多了信心。
  小区异常的安静,灯光似乎也更显平和,人们显得更平静。
  回到家里,见宅在家里的妻子独自看着电视。“今天元宵节,我炒糖圆子给你吃吧。”我说。“你还会炒糖圆子?结婚几十年,我还不晓得呢。”妻说。我说,我会,还是小时候学会的。
  记得我十岁那年,提倡过“革命化的春节”是新风尚,大人们大年初一就下到田头忙“抓革命、促生产”去了。我的父亲虽然是医生,他是一个“丢下钉耙舞扫帚”的人,总是闲不住。正月十五那天,就在家前屋后的竹园、菜园忙个不停,不是种菜,就是修剪树木。我和妹妹打下手,忙着清理树枝,抬水抬粪,冻红了脸蛋,双手粗糙得像松树的皮,干巴巴的裂着口子,生疼的很,浑身也浸湿了汗水,一直到天黑才算收工。
  “妈妈,今天是元宵节,我们炒糖圆子吃吧?”妹妹说。“都晚上八点多了,广播都走了(过了播出时间),煤炉也封起来了,要炒,你和你哥自己动手吧。”妈妈说。我和妹妹立刻兴奋起来,我们打开已封着的煤炉,巴不得炉里的火立马旺起来。第一次按妈妈的提示,自己动手,调糏(糯米粉)、揉糏、搓糏、做圆子、炒圆子,用糖水往锅里一洒,黄灿灿甜蜜蜜的糖圆子做成了,我们不仅饱了口福,还得到了妈妈的夸奖。
  今天,我搜刮童年的记忆,重操旧艺,心里别有一番滋味。妻看到我一丝不苟的样子,在旁边用手机录着视频,还不时地配音讲解。视频发到“温馨的港湾”家庭群里,外甥女、儿子、妹夫等都一一点赞。看着金灿灿的圆子,喜在眼里,甜在嘴里,我的心里也乐滋滋的。因为有我出征驰援的同事在负重,有千千万万个奋斗者在冲锋,无数个家庭今夜正在团聚。
  电视里正在播着中央电视台举行的元宵晚会,晚会现场没有一个观众,只有表演者的声音和舞姿,那一句句话,一首首诗,一曲曲歌,更是震撼着人的心灵,迸发出排山倒海的磅礴力量。
  《真心英雄》的旋律在耳边又一次的响起:把握生命里的每一份感动,和心爱的朋友热情相拥,让真心的话和开心的泪,在你我的心里流动……
  《让世界充满爱》的每一句台词更显得动听,我们同欢乐,我们同忍受,我们怀着同样的期待,我们同风雨,我们同追求,我们有着同一样的爱……
  走到院子里,抬头望月,月亮依旧在乌云中蹚着,似乎小心翼翼,绕着水,穿过河,却一直向着同一个方向……(孙蔚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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