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鱼烧黄豆

作者:     点击:626    发布时间:2018-11-19

      当家乡的水稻快要成熟,我便想起家乡一道极其平常的菜——小鱼烧黄豆。家乡有一句称赞这道菜的顺口溜:“细鱼不细味,细鱼搅黄豆”。
      这道菜是一道时令菜,只有在秋季黄豆尚未完全成熟但豆荚饱满还是青豆的时候,鱼为当年生的小鲫鱼,此时也就一二寸长,鲜嫩无比。要想吃到这道菜,首先要抓到小鱼,这小鱼不是来自河里,而是来自稻田里,家乡人给这种小鱼起了一个不太雅的名字:死亡屁。
      我在“农活系列之五”《人工插秧》(刊于《扬中人》总26 期)一文中曾经写到,上世纪的五六十年代,插秧前往田里灌水时,河里的鲫鱼会追随流动的水进入稻田,而引起抓鱼大战。那个时候是靠引进长江里的水将河灌满,让水位高于稻田,然后在河岸上打开一个缺口而自然进水。而不是像现在用抽水机抽水。在秧苗成活后的水稻生长期,也需要定期的往稻田里补水,家乡人习惯称之为“上水”。这时候,河里的看上去很不起眼的如针鼻般大小的鲫鱼苗就会追随水流而进入稻田,然后在稻田里自由自在生活,慢慢长大。当然也可能还有未产卵的母鲫鱼进入稻田里面散籽。
重阳节前,稻田里的稻穗黄了快成熟了,小鲫鱼也长到一二寸长了,但它们不知道,它们的危险期也到了。为了以后好下田割稻子,这就需要将田里的水提前放掉,放水的过程一般需要好几天,聪明灵活的大部分小鲫鱼在开始阶段就随着水流游到河里去了,总有一部分反应迟缓的、掉队的落在后面,等到水浅了,不能游了,它们就扁着身子随水漂流,遇到水草等障碍还会本能的蹦跶一下,它们万万没有想到,“馋猫”们正在缺口处等着它们。
      抓小鱼是我们这些半大孩子们的事,这几天,我们不停地在河岸上巡视,看看哪块田里的水快放完了,有小鱼出现了,然后就在那儿蹲守,有的拿着兜网,有的就空手抓,有的干脆光着脚丫进入稻田里寻找,为了能吃到“细鱼烧黄豆”而乐此不疲。
      抓小鱼还有一个途径。有的田头靠河岸边有一个罱泥塘,是存放从河里罱上来的烂泥用的,烂泥用完了就成了空塘,这个塘平时就有不少小鱼在里面,稻田放水时又有不少小鱼进入这个塘里,等到稻田里的水放干以后,我们的目标就盯住了这个小塘,想办法把塘里面的小鱼抓上来。办法之一是用兜网反复地捞;办法之二是竭泽而渔,将塘里的水舀干,这也是彻底的办法,但这个办法必须几个人合伙干,于是我们自发的联合起来,有的拿来笆斗,有的拿来水桶,有的拿来长柄水勺,各尽其能、各尽其力,所得小鱼,平均分配,欢欢喜喜各自回家。
      有人可能问,这么小的鱼抓到后,侍弄干净一定很费事吧?其实很简单。因为鱼很小,鱼鳞也很小,一般都不去鳞,至于内脏,也不用开膛破肚,只用两个手指头在鱼肚皮上一捏,就全部挤出来了,然后在河水里飘洗干净就完事了。下一步就是做菜了,那是大人们的事。
      这道菜做好了,风味独特,又鲜又美,鱼白豆绿,色香味俱佳,不要将汤汁熬干,因为汤冷却成冻以后,鲜味更增一成,食之回味无穷。现在回想起来应该是鱼鳞起了作用。当然,再鲜也鲜不过长江三鲜。■(施正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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